第 56 章 苏婉清(2 / 2)
「大嫂莫急,且让我看看。」
秦川不动声色,温和地说道。
那农妇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先生,这里人多眼杂,可否…可否随我去家中诊治?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秦川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倒要看看,这妇人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跟着农妇七拐八绕,来到城西一处极其偏僻丶破败的茅草屋前。
推门进去,屋内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床和几个歪歪扭扭的凳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药味。
「先生,请坐。」
农妇关好门,神情稍微放松了些,但依旧紧张。
秦川示意她伸出手腕,开始为她诊脉。
指尖刚搭上她的腕脉,秦川的眉头就几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这脉象……
浮而细数,阴亏血弱。
但根基却并非年老体衰之象,反而透着一股年轻人独有的生机。
只是这生机被一股郁结之气和严重的虚损牢牢压制。
更让他心惊的是,脉象中清晰地显示出。
此女元阴亏损极其严重,体内有多处暗伤,分明是连日来遭受了多人丶多次的粗暴侵犯和折磨,导致气血两亏,五劳七伤!
这绝非一个普通农妇该有的脉象!
秦川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眼前这个「农妇」,沉声道。
「大嫂,你这病……并非寻常劳疾。你年纪尚轻,为何脉象如此……且体内郁结亏损,似是连日遭受非人折磨所致?」
那「农妇」听到秦川的话,身体猛地一颤,蜡黄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看着秦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知道再伪装下去已无意义。
她惨然一笑。
伸手缓缓扯下了头上的旧巾和脸上的一些简易伪装,露出一张虽然憔悴不堪丶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清秀姣好的年轻面孔。
只是这脸上,布满了屈辱丶痛苦和深深的疲惫。
「先生……好厉害的医术,一眼便被你看穿了。」
她的声音不再伪装,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官家女子特有的咬字韵律。
「先生是生面孔,初来幽州,小女子……也是走投无路,才冒险请先生前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泛起泪光和恨意。
「我本姓苏,名婉清,家父原是吏部考功司员外郎,因得罪权贵,被构陷下狱,家道中落……我…我则被人牙子拐卖,辗转到了这幽州的『飞天阁』……」
飞天阁!
秦川目光一凝,那是幽州最有名的青楼,也是纪王府暗中掌控的产业之一。
据说与各方势力关系盘根错节。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屈辱。
「入了那魔窟,日日被迫接客,稍有不从,便是非打即骂……」
「我这一身病,便是…便是被那些禽兽……」
「连日折磨所致……」
「前几日,我趁着看守松懈,拼死逃了出来。」
「躲在此处,扮作农妇,苟延残喘……」
她抬起头,哀求地看着秦川。
「先生,我知你医术通神,求你救救我!只要我能恢复健康,便有希望逃出这幽州地狱,他日若能沉冤得雪,必报先生大恩!」
「若…若先生能助我离开幽州,我…」
「我愿做牛做马,报答先生!」
她说着,便要跪下磕头。
秦川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世凄惨丶饱受摧残却仍存一丝求生与复仇信念的女子,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没想到在这幽州城内,随手一次义诊,竟牵扯出这样一桩事。
还直接关联到了纪王府掌控的飞天阁。
「苏姑娘请起。」
秦川语气缓和了些:「你的病,我能治。但需按时服药,静心调养,非一日之功。至于离开幽州……」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眼下幽州风声鹤唳,盘查严密,想要出去,恐怕不易。」
他沉吟片刻,从药箱中取出几包早已备好的丶用签到获得的疗伤圣药稀释配制而成的药粉,又拿出一些银两递给苏婉清。
「这些药,每日一包,温水送服。这些银两,你且拿着,购置些吃食,安心在此养病。」
苏婉清接过药和银两,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泪流满面,连连道谢。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婉清一定谨记先生吩咐!」
秦川看着她,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苏婉清,或许不仅仅是一个需要救助的弱女子。
她来自飞天阁,那里是幽州权贵丶三教九流汇集之地,定然知道不少隐秘。
救下她,治好她,或许能成为他在幽州埋下的一颗重要棋子,一个了解纪王府和飞天阁内幕的突破口。
「你好生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秦川说完,背起药箱,转身离开了茅草屋。
走在幽州城的街道上,秦川的心情比来时更加凝重。
铁山矿场丶济世堂丶飞天阁……
还有这位逃出来的官家女子苏婉清……
幽州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隐隐指向那座巍峨的纪王府。
他的北镇抚司弟兄们,是否也因触及了这些隐秘而遭遇不测?
秦川抬头望向纪王府的方向。
「看来,得找个机会,去那『飞天阁』和『济世堂』,好好『问诊』一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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